题记:张之洞,晚清重臣,洋务运动领袖。兴实业、建学堂、练新军,革新图强,力挽国运,后世在武汉中山公园,建张公亭,缅怀其功绩。
张公在龟山登高望远的时候
正值江山风雨飘摇
脚下波涛汹涌
身后森林莽苍
长江吼着号子呼啸东去
汉水唱着挽歌民谣
张公拐杖戳过的地方
留下百年的印记
武昌的珞珈山至今郁郁葱葱
汉阳的南岸嘴还圈着高炉的铁石
汉口的教堂水塔和电报大楼还在
三镇遍布广场商场桥梁和地铁站
于今张公就在亭子里
挂在墙上微笑
有时坐在太师椅里
听导游讲述武汉百年的沉浮
有时悄然踱出亭子
看满园灯火映照三镇的繁华
劲风吹过雕刻岁月的沧桑
张公亭依然挺立
圆顶拱门饱经风霜塔楼粗砺而坚韧
中山公园里游人如织
湖边绿荫成林
欢声笑语洒落在江城绵延的大道上
梦里山川

山川常常出现在梦里
许多的脚印
在家乡的树叶和浪花上飞
我走在泥泞的乡路上
似曾相识的山川有些陌生
墓碑在丛林隐现
漩涡在岸边流连
曾经害怕的水怪和山鬼还在吗
担心什么
水路九道湾的波浪
山路十八拐的曲折
一切都在岁月的风雨中远去
尽管河床记不住泥沙
泥沙记不住流水
山上石头记不住风
风看不见树的年轮
奔走他乡汗流浃背的人们
依然络绎不绝回到家乡
江山遥远
我只爱祖祖辈辈生活的山川
两株玉兰

应该感谢一只鸟
或一阵风
将她们植在这逼仄的空间
两株纤细的玉兰
靠在墙与壁之间
屋檐滴下的水和光
让玉兰在喘息中成长
根鼓励树干
树干鼓励树枝树叶花苞
必须超越这墙
接近云
让路过院墙的每一个人
看到玉兰绽放的花
纪念马场角的一棵树
耸立在马路中间的那棵树
突兀的树忽然不见了
昨天树干上还吊着营养液的袋子
今晨地上只留下新填的柏油和车印
据说那年城市修路
为了留下这树图纸改了三遍
这棵不知名的树见证了城市的繁华
树下的匠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修锁的补鞋的下棋的
都曾经围坐在这片树荫下
享受汗水带来的苦与乐
歇息的人们难忘这棵无名老树
建设银行门口的那匹铜马
心有余悸还在不远处张望
十字街口车来人往
霓虹灯交通灯信号灯色彩斑斓
倔强的树就这样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枝叶清理的干干净净
伐倒一棵树可能只需要一分钟
而忘记它整条老街的余生都不够
汨罗江畔的脚印

这是一道历史的血痕
刻在楚国的骨髓里
世世代代的子民
只要锣鼓响起就血脉偾张
孤苦行吟披风临江
三闾大夫的脚印
铸在云梦泽的土地上
踏遍万水千山绵延万里
路漫漫其修远兮
悲愤凝成离骚
苍天有极孰度其极
击杖顿足含泪写就天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
众人皆醉我独醒
傲骨宁折不弯
岂能跪在污泥浊水之中
纵身一跃诗魂追风踏浪去
滔滔汨罗入洞庭
一江寒波千古呜咽
祭奠纯洁而不屈的灵魂
汨罗江畔锣鼓喧天
仍能隐约听见
楚风江涛的长啸悲鸣
经年的端午节龙舟竞渡
人们挥旗击鼓劈风斩浪
追赶浪涛里永不消失的忠魂
渡口垂钓人

天麻麻亮
一船人像鸭子一样扑过河
箩筐和鞋子拥挤不堪叽叽喳喳
堤岸的斜坡上小草踩成了泥浆
仿佛一群蚂蚁
驮着土豆红薯黄瓜青椒韭菜
奔向洣水镇的大街小巷
渡口的钓鱼人
望着水面的涟漪重归于平静
点上烟长叹一口气
隔着一条河真不容易
垂钓人坐到绿荫里
时间在河水中缓缓流去
浮漂很安静
太阳沿着鱼竿渐渐升高
整个上午退休老人钓了个寂寞
正午的阳光和岸边的水蚊子
开始催促饥渴的钓鱼人
渡船上也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人群
水面映照的皱纹也轻松了许多
落单的大爷正在跟钓鱼人交易
廉价处理篮子里剩下的土豆韭菜鸡蛋
和几条晒干的鱼
钓鱼人回家可以做顿丰盛的午餐
只是不能回答晒干的鱼怎么钓的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文辉,笔名岛子,新三届,先后求学于桂子山,珞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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