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雪落韶山
一场雪,落在1893年的枝头,压低了鸦鸣
韶山冲的炊烟,变得很轻,很轻,
像一句不敢惊动世界的呓语,盘绕着,散入灰色的苍穹。
墨色的屋檐,承托着越来越厚的寂静;
田埂的轮廓被月光熨平,藏起蛰伏的龙鳞。
冻不住的泥土,让竹笋成了待命的队伍,
在黑暗的襁褓里,练习破土的雷鸣。
一只蜘蛛,将银色的网,织成悬空的舆图,
它也在等待,等待一道能劈开混沌的—
诞生的闪电。
你说:这土地,正以冰封的河流与沉默的煤层,
酝酿一个沸腾的黎明。
第二章 星火重生(长征片段)
而今,那粒火种已踏上漫漫长征。
它不是燎原的野火,而是—
赤脚踩过湘江冰冷的胸膛,留下带血的印记;
是遵义会议那盏马灯,终于拨亮了指路的辰星。'
它蜷在岷山雪藏的褶皱里,用最后一口热气,
暖开一把青稞,成为整个队伍的心脏。
它走过草甸,那里的泥沼吞噬了战友的姓名,
却让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濒死的掌心开花朵。
它是一双磨穿的草鞋,将革命的遗嘱,
一步一印,烙进雄关漫道。
直到窑洞的灯火,为它接生;
直到无数年轻的魂魄,聚成不灭的银河,
在历史的断层上,完成一次—
星火的重生。
第三章 建设方岁
当礼炮的轰鸣沉入历史的回音壁,
留下的,是断壁残垣与沉默的荒原。
但我们说—万岁!万岁不是高呼,
是无数沉默的脊背,在黎明前弯成桥梁。
万岁,是北大荒的铁犁,
劈开冻土,在千年黑土上写下第一行春汛。
是鞍钢高炉喷出的铁水,
烫穿夜幕,成为共和国最年轻的黎明。
万岁,是数学家拍案而起,
让草稿纸上的公式,托起一声东方巨响。
是勘探队员的靴筒里,
倒出的沙粒,汇聚成新的山川版图。
万岁,是红旗渠的水瓢,
舀起银河,灌溉每一个干渴的省份。
是无数双磨损的手掌,
在算盘珠上,为祖国核对着光明的重量。
而今,这万岁的回声仍在我们血脉里奔涌—
它藏入高铁的轨道,潜入深海的探测器,
它是在每个平凡岗位悄然绽放的,
一场永不落幕的青春。
第四章 朴实的身子
他那件睡衣,领口化成了地图的边界,
补丁叠着补丁,是七十一个补丁拼成的江山。
他说:我的命,和百姓的布票一样长短。
在中南海的书房,他用烟头烫破夜幕,
星火落入茶杯,浮起的茶叶是淮海的小船。
他吃一碗红烧肉,要想起沙洲坝的乡亲,
那口浓油赤酱,必须先喂饱整个中国的饥寒。
他的皮鞋,鞋底磨得比历史还薄,
走过瑞金的泥泞,踏过延安的黄土,登上天安门。
却在北京的院子里,对一株野菜弯腰,
认得出那是长征路上,救过命的恩人。
他江山如此多娇,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
可他自己的腰,只向稻田里的稻穗弯。
他用一支毛笔,蘸着长江黄河的水,
写下的“人民万岁”,墨汁里沉着井岗山盐。
如今,他朴实的身子已化入千山,
但每一个勤俭的早晨,每一个不眠的深夜
都在告诉我们:那颗最亮的星辰,
始终穿着,共和国最朴素的衣衫。
终章 不落的年轮
您说,您的生日不必是庆典,
而是深秋一枚旋转的枫叶,
在历史的风中,划出又一圈
坚实而清晰的光的年轮。
这一圈,是独立自主的骨骼,
在封锁的峭壁上,长出属于自己的森林
这一圈,是自力更生的脉搏,
用石油的奔涌,回应大地深处的叩问。
我们怀念您,像庄稼怀念土壤,
像江河怀念最初的雪峰。
那件布满补丁的睡衣,
已化作我们灵魂里,最耐磨的布帛。
我们舍不得您,像孩子舍不得远行的父亲
您的烟灰,已落成我们梦中不熄的星辰。
您未写完的诗句,正由高铁与飞船,
在广阔的天空,续写崭新的韵脚。
看啊,那光年轮的中心—
不是终点,而是所有春天的起点。
您已化作那枚最亮的核,
在每一圈展开的晨曦里,
永恒旋转,永远新生
2025年11月10日
秤 星
——怀念亲爱的妻

奶奶定的亲,
是秤杆上最准的那颗星。
一头挂着我共大带来的纸,
一头挂着你娘家的土。
这杆秤,我们扛了一生。
日子是杆磨刀石,
你我是两块对磨的铁。
磨出火星,是夜里你的埋怨;
磨出钝响,是我沉默的扁担。
直到把日子磨薄,
磨亮磨成能割疼人的刃。
那夜大雨收债,
房子瘫成一堆哭软了的骨头。
我们在泥里刨食,也刨活路,
你眼泪砸进泥汤的声音,
比房梁垮塌更响。
后来啊,我们用脊梁,
把天重新顶起来。
我多挑一担土,你碗里就多颗盐;
你省下尺布,我肩上就多块天。
煤油灯下,你缝补破了的岁月,
针脚细密,像在缝合
我们千疮百孔的人生。
如今,风雨息了,秤也平了。
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
闲在墙角,成了我们彼此的纪念碑。
我守着这空荡荡的圆满,
像个败将,检视唯一的战利品——
是你让我尝遍了人间的苦,
才衬出那一点点甜,
有多沉。
生活从未饶过我们,
它只是,把更长的刑期,
判给了我一个人。
2025年12月2日
作者简介:黄云高,湖北人,1972年高中肄业,回乡参加劳动,先后当过农业技术员,读过共产主义劳动大学,任过民办教师,当过村里会计。1994年下海,到新疆霍尔果斯62团创业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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