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斌近照
人物名片：程远斌，湖北天门人，中共党员。1982年毕业于荆州地委党校，200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曾兼任《湖北作家》主编。文学创作成果丰硕，著有长篇历史小说《荆楚枭雄陈友谅》《大汉皇帝陈友谅》（上、下集），诗歌散文集《天门山纪胜》，诗集《巴山楚水处处情》，理论著作《民族文化大州建设论》。
在文化收藏与研究领域，他深耕不辍。自1963年起致力于湖北陶瓷收藏，至今已坚守半个多世纪，现藏湖北陶瓷器物一万余件。通过开展一系列宣传研究活动，持续提升湖北陶瓷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影响力与行业地位。2013年，因其突出贡献，被武汉文化遗产协会授予“古代艺术品收藏家”称号。
案头那支清代状元笔，象牙莹润如脂，狼毫劲挺饱满，笔尖犹凝当年点染状元红的朱砂余韵；笔身“斗酒纵观廿一史 炉香静对十三经”十四字刻痕遒劲利落，翰墨风骨隐然未散。此乃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天门名士蒋祥墀，为赠状元故友吴廷琛特制的文房珍品，笔杆题款“嘉庆廿二年，丹林蒋祥墀”历历在目，因受赠者为当朝状元，后世便称其为“状元笔”。它是两人君子之交的见证，是吴家传家之宝，更是父亲程远斌视若拱璧的文脉重器，藏着他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也串联起一段跨越两百年的文脉传承之路。
一、朱笔承雅韵：文脉启初心
初见那杆状元笔时，墨香裹着岁月，悄悄点亮了父亲心中的文脉微光。
提及状元笔，便绕不开天门蒋家“五代进士、两登鼎甲”的科举传奇——这是江汉平原文脉骨血里的荣光，更是笔杆上磨不掉的岁月印记。
父亲退休后，最乐呵的便是给孙儿辈讲古。每逢家人团聚，孩子们围拢膝头，他便踮脚从紫檀柜中小心翼翼取出宝贝，象牙笔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莹光，缠枝莲纹绕身，恰似文脉代代相传、从未中断。“快来听咱天门净潭蒋家场的状元传奇！”父亲清嗓开讲，眼里亮着光，“清朝两百多年开科百余年，湖北仅出两位状元，蒋立镛便是咱天门头一位！早年清廷有规‘除非开天门，湖北人不得点状元’，这状元位何等金贵！”
嘉庆十六年，蒋立镛进京赶考，会试中进士，殿试万言策论直击治国安邦要害，主考官盛赞奇才，本欲荐为探花。嘉庆帝见其籍贯“湖北天门”，遂停朱笔考较：“湖北人需开天门才可得状元，你怎敢应试？”蒋立镛从容对答：“景陵雍正四年已奉旨改称天门，邑城西北龙凤山对屹，便是天然天门！”皇帝再出上联“青衿争出玉宫”，既喻士子竞功名，又描荷尖出碧池，满场进士无人敢应。蒋立镛望池中成荷，朗声对曰朱笔独点天门，应景切题、对仗工整，龙颜大悦之下，朱笔一挥点为状元！
讲到此处，父亲抚着孩子们的头语重心长：“蒋立镛金榜题名，靠的是真才实学。咱天门人聪慧肯干，踏实做事便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是老祖宗的训诫！”
父亲总摩挲着状元笔，细数蒋家与笔的渊源：蒋祥墀入翰林，其子蒋立镛金殿夺魁，蒋立镛之子蒋元溥中探花，孙子蒋启勋、曾孙蒋传燮皆登进士，一门五代书香传世，科举史上实属罕见。这支状元笔经多方辗转，终成家族珍藏的文脉瑰宝，父亲指尖划过缠枝莲纹，郑重道：这纹路，便是蒋家荣光、天门文脉生生不息的印记！ 如今，蒋氏故里七屋台村更名状元湾村，天门西湖畔亦有“状元街”，皆为纪念这份绵延的文脉荣光。
儿时记忆里，状元笔与父亲珍藏的楚陶藏品同置紫檀柜中，那是家中最神圣的角落。父亲总在雨后初晴的午后打理它，以细绒布蘸温水轻拭象牙笔身，动作轻柔如呵护婴孩，口中念念有词：象牙要常养，文脉要常护，才不失灵气。 兴致勃发时，他研松烟墨、蘸状元笔，于宣纸上挥毫文化传千秋，笔锋遒劲如苍松，墨香悠远似清泉。见我好奇张望，便手把手教我握笔，重温蒋立镛“一笔定乾坤”的典故，末了总叮嘱：这支笔藏着咱天门的文脉，不管走多远，根都在这里。
当案头的灯光敛起最后一丝暖意，檐角的月光便悄然漫进窗棂。多少个静谧的夜晚，父亲独自坐在书桌前，将状元笔从紫檀盒中取出，掌心轻轻包裹住笔杆，反复摩挲着象牙肌理上的岁月痕迹，低声吟诵诗中字句。月光淌过笔杆上“斗酒纵观廿一史 炉香静对十三经” 的刻痕，与他沙哑的语调缠作一团；案头陈列的楚陶碎片，胎体上的纹路仿佛承载着江汉平原的千年风烟，在月色里微微发烫。彼时他深耕天门故土，日日与古籍陶片为伴，尚未远赴他乡履职，却已在状元笔的摩挲声里，在楚陶碎片的微光中，感受到了故土文脉里藏着的担当与使命，这份召唤早已超越单纯的乡愁，默默催着他将案头的文心，化作脚下的笃行。
他守护着紫檀盒里的笔，守护着案头的陶片，守护的又何止是家族传下的稀世藏品？这份对文脉的赤诚，在岁月窖藏中愈发醇厚，而这份“文心铸魂”的初心，也终将告别案头书卷，奔赴远方山水，去接受最厚重的实践考验。
雅韵藏锋，文脉启志，往后岁岁年年，皆以初心赴文脉之约。而这份初心，终要走出书斋，落于躬行。
二、笔润千山月：初心付躬行
以笔为杖，以心为灯，千山映月里，皆是父亲守护文脉的坚定步履。
这支象牙状元笔从不是束之高阁的案头清供。1996年初，当父亲临危受命调任鄂西巴东县委书记，他第一时间将笔裹进素色笔囊，带它远赴万山褶皱，让浸润天门文脉的古笔，见证自己从“文心铸魂”到“实干济世”的蜕变。
彼时的巴东，一头挑着全国重点扶贫县的重担，一头扛着三峡库区重点移民县的压力：群山阻隔下，闭塞与贫瘠如阴云笼罩，百余个村落深藏沟壑，山民靠背叉打杵运送物资，农副产品难流通、商品意识薄弱，落后交通与匮乏信息成了发展的双重枷锁。父亲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状元笔斜倚砚边，在日记本上郑重写下路通则民富，民富则心安，笔尖落纸的力道，恰是状元笔里的文脉精神，深深扎根巴东现实的生动写照——如蒋立镛以笔抒怀、散金济民，父亲亦以笔墨为媒，将山民的民生期盼，悉数化作实打实的实干蓝图。
他锚定“巴巫公路连鄂渝、东大公路串两江”的全局布局，带领班子以工代赈、民工建勤，发动3万余名干群扛钢钎、挥锄头住进工地，轰轰烈烈展开两大公路大会战；同步推进500多处乡村公路建设，累计投工268万个、新修公路200多公里。铁锹与山石的撞击声震彻山谷，状元笔所承载的“修身济世”，也终于从天门古籍中的文字，变成了巴东百姓脚下直通山外的通途。
可浩荡长江仍是横亘巴东的天堑，洪水季封航、日暮后无渡，这道“水上屏障”成了巴东全域振兴绕不开的核心瓶颈。父亲对着长江两岸的村落分布图凝神许久，笔尖划过江水的刹那，一行建桥渡民，天堑变通途的执念跃然纸上，这份为民解忧的初心，恰与蒋立镛散金济民的赤诚一脉相承。省党代会上，他带着连夜修改的发言稿抢先登台，字字泣血诉山民渡江之苦，句句铿锵道建桥之迫：巴东人民盼桥若渴，这是脱贫桥、民生桥，更是希望桥！ 散会后，他马不停蹄奔走于省直机关与交通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各部门意见与建桥可行性分析，始终以笔梳理思路、以行推动落地，硬是让巴东人“不敢想的大事”，在政策层面扎下了根。
论证阶段的一段佳话，更显建桥之事民心所向：一位核心桥梁专家深夜乘麻木车赴宾馆，司机得知他是为巴东建桥献策，激动地细数无桥带来的种种不便，执意拒收车费：“您是给巴东造福的！”彼时巴东财政本级收入仅五千余万元，三亿元建桥资金看似天方夜谭，但父亲掷地有声：就算讨几年米也要把桥修起来！ 在多方鼎力支持下，大桥终得落成，真正实现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而那支始终伴随左右的状元笔，见证了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笔杆上沾染的泥土与汗水，正是父亲“文心济世”最鲜活、最厚重的印记。
修路建桥的奔波、民生疾苦的体察，终究化作笔端的脉脉深情。在巴东任职的六年间，父亲将所见所感悉数倾注于诗集《巴山楚水处处情》的66首诗文中：神农溪客轮/像银色的犁/耕耘夜长江，是攻坚克难的豪情；老汉背猪撑打杵/汗透衣衫盼春华，是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定格，字里行间满是对巴东父老的体恤。一句面对五十万巴东父老/我该怎样拼搏登攀的履职叩问，更让整本诗集沉淀着千钧担当——这正是状元笔精神的当代传承：昔日蒋立镛以笔写家国，如今父亲以笔记民生、以实干践初心。
六年巴东岁月，状元笔的精神早已融入父亲骨血。他不仅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了脱贫攻坚的答卷，更深刻理解了文脉从来不是静止的故纸堆，而是流动的生命力。任期将满，他携笔杆沾得的泥土芬芳与诗稿承载的民生温度，又辗转多地履职，状元笔始终贴身随行，楚陶碎片常置案头，承天门文脉之韵、怀巴东实干之心，于履职岁月中愈发契合；那颗扎根基层、文心济世的初心愈发坚定，对天门故土的眷念，也随岁月沉淀得愈发浓烈，成了未曾言说却早已笃定的归期。
月照征途，笔载初心，奔走的时光里，文脉在坚守与践行中愈发鲜活。
三、归田兴文脉：素心铸河山
半生宦途归故土，一支文笔续山河；素心归田处，皆是文脉深耕时。
宦途载笔经风雨，巴山楚水润初心。状元笔早已与父亲的担当相融。案头灯影依旧，掌心笔温犹存，辗转半生，笔尖凝状元风骨，字间带楚陶文脉，笔墨深处全是天门故土牵念。笔记本扉页“人生似朝露，事业成甲子，金钱如流水，文化传千秋”苍劲如昔，旁侧《天门，我亲爱的故乡》字句灼灼，笔杆刻痕映月，江汉与巴山烟火相融，半生赤诚终凝归乡志，文脉归乡，初心落地。
程远斌现在的诗意生活
2020年初，离乡二十余载、年过七旬的父亲，毅然舍弃城里的优渥生活，携着那支浸润半生的状元笔、毕生珍藏的楚陶藏品，还有那本写满乡愁的散文诗稿，踏上回天门九真的路。他摩挲着状元笔的笔杆，他心中默念着那句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誓言：生前不计身后事，甘为家乡献绿荫。 这不仅是他对故土的郑重承诺，更是状元笔所承载的天门文脉，历经巴山淬炼、宦途沉淀后，归乡反哺桑梓的必然归宿。这支见证过文人风骨与实干担当的状元笔，终将回到江汉大地，续写文脉篇章。
车行途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如一盏明灯骤然照亮他翻涌的思绪。父亲依旧摩挲着怀中的状元笔，指尖划过楚陶藏品温润的棱角，九真的未来在心底愈发清晰——生态是立根之基，文化是铸魂之本，二者相依相生、不可分割。这份深邃思考，恰与诗稿中你的青山是不变的依靠，你的绿水是流淌的乡愁形成跨越纸页的共鸣：状元笔的文脉之光，需以绿水青山为底色；楚陶承载的千年记忆，更要在生态宜居的故土上代代相传。
文脉藏于心，步履践于行。带着状元笔承载的文脉基因，怀揣让文化扎根故土的初心，回到九真的父亲，从未停下脚步。他深知，归乡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将半生眷恋与文脉坚守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起点。要让文化传千秋不再是纸上字句、柜中藏品，而成为能触摸、能感知、能传承的鲜活存在。
日子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三本厚厚的笔记本写满了考据与感悟，父亲的眼睛因长时间注视古籍愈发浑浊，却始终闪烁着执着的光芒。直到那个午后，《天门县志·人物列传》中一行字迹赫然映入眼帘：“斗谷於菟，字子文，九真人也”——这枚沉睡千年的文化印记，终被状元笔的执着唤醒。蒋祥墀与状元笔的翰墨情缘，与子文的先贤往事，在这片土地上跨越千年相遇，而父亲手中的状元笔，正成为串联起天门古今文脉的精神纽带。
父亲激动得双手发颤，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在记载旁重重圈画，笔尖落下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份跨越千年的邂逅刻进纸页。他在旁郑重批注：九真文脉，源远流长！子文精神，光耀千古！ 这份突如其来的发现，如一束强光照亮了他的初心之路——原来故乡的文脉不仅有蒋家五代进士的科举荣光，更有子文先贤毁家纾国、清正廉洁的贤德清风。前者是文人的才情与坚守，后者是士大夫的担当与气节，两者跨越千年，共同构成了天门厚重的人文底色，也让父亲的传承事业，有了更丰沛的内涵与更辽远的方向。
千年文脉相遇，初心更添分量。这份跨越千年的文脉邂逅，为父亲的散文诗《九真，我亲爱的故乡！》添了浓墨重彩的新篇：子文故里，贤风浩荡；毁家纾国，千古流芳；九真儿女，当续荣光。 更让他原本清晰的实践蓝图，生长出更深邃的灵魂与更挺拔的筋骨：此前规划的百亩生态园林，不再只是绿水青山的载体，更要成为子文精神的具象表达——要栽下象征清廉的银杏、寓意坚守的朴树，让每一片绿荫都浸润贤德清风；那面承载千年记忆的文化墙，除了三峡石、南糧永折碑与楚陶，更要将子文“毁家纾国”的典故、流传千古的箴言镌刻其上，让状元笔的翰墨情缘与子文的高风亮节相映成趣，让深埋心底的文脉情怀，真正在故土落地生根、生生不息。
蓝图既已绘就，便要躬身践行。施工期间，父亲几乎日日泡在工地。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每一块楚陶的摆放位置，反复调校三峡石的角度，生怕辜负了这些承载着岁月与乡愁的藏品。有乡亲不解：“程老，这么多宝贝嵌在墙上，不怕损坏吗？”父亲笑着回答：这些东西本就来自故土，只有让它们扎根家乡、被人看见、被人铭记，才算真正实现了价值。生态是根，文化是魂，这墙立起来，咱九真的根与魂，才算有了安放之处。
四、 文脉延千古，薪火耀来人
朱笔传情，文脉永续，父亲种下的火种，终成照亮世代来人的璀璨星光。今年是父亲返乡的第六年。这六年间，他终日在园区操劳奔波，风吹日晒让皮肤变得黝黑粗糙，身形也愈发清瘦。附近村民不解他放着城里的安逸日子不过，偏回乡村自讨苦吃，屡屡劝问：“都这把年纪了，还成天在工地上忙活，到底图啥好处？”
父亲闻言总淡然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本翻得卷边的泛黄诗稿，又取出怀中摩挲多年的象牙状元笔，指着诗稿页脚新添的字迹：子文精神照古今，九真儿女守初心；甘为故土添新绿，不图名利只留荫，语气坚定却藏着温柔：“我老了，能为家乡做的事不多了，就想让子文精神、蒋家文脉、九真古韵好好传下去，让后人记得根在哪、魂在哪。这是我一辈子的初心，也是这支状元笔教给我的道理。”
初心不负，岁月为证。这份不图名利的赤诚初心，终在岁月的耕耘里，浇灌出一片生机盎然的天地。如今，他亲手打造的百亩生态园林（子文山新生态康博园）中，香樟列阵如卫士，桂花缀枝似碎金，清澈的溪流绕着青石板路蜿蜒而去。子文纪念馆雏形已现，贤德步道旁绿植成荫，清廉湖波光粼粼映照着蓝天白云，将家乡的绿水青山与文脉底蕴串成一幅可游可赏的鲜活画卷，相映成趣、共生共荣。那些曾被质疑的“自讨苦吃”，终究在时光里沉淀成最动人的风景；那些日夜的操劳奔波，都化作文脉传承的坚实根基。
园林成景，文脉流芳，这片浸润着初心的土地，渐渐成了九真人心中的精神家园。园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茶余饭后，乡亲们总爱带着孩子来散步，老人们坐在清廉湖畔的石凳上，指着文化墙给孙辈讲子文“毁家纾国”的故事，讲蒋立镛“朱笔独点天门”的传奇；孩子们则追着溪流奔跑，在贤德步道上认读刻在石板上的箴言，跑到文化墙前好奇地触摸楚陶的纹路，缠着父亲再讲一遍状元笔的由来。在外工作的年轻人返乡，总会特意带家人来园区打卡，感慨道：以前总觉家乡的历史只在课本里，如今走在这园林中，看着老物件、听着老故事，才真正感受到咱九真的文脉厚重。 父亲站在一旁，望着围着文化墙叽叽喳喳的孩子，望着乡亲们脸上的笑意，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欣慰，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的状元笔——他知道，文脉的种子，正在这片故土上悄悄发芽。
而这破土发芽的文脉生机，正是父亲用半生岁月耕耘出的人生答卷。从花甲之年到杖朝之岁，二十载春秋流转，父亲将这段时光定义为深耕人生“至高境界”的探索期。而这座康博园的持续打磨与文脉传播，便是他在人生蓝图之上，为“人生第五站”交出的最厚重实践答卷——既是对散文诗《九真，我亲爱的故乡！》最深情的回应，是对子文“毁家纾国”精神、蒋家文脉（含蒋立镛状元风骨）最真切的传承，更是文脉守初心从蓝图到现实、从器物守护到人心浸润的完整落地。
而这份厚重答卷的精神内核，正凝结于那支陪伴他半生的象牙状元笔。这支浸润千年文脉、承载半生坚守的象牙状元笔，曾见证蒋立镛的才思仁心，曾陪父亲在田埂间萌芽初心、在巴东大地书写担当，如今仍在绿水青山间续写传承。它早已超越器物本身，成为修身济世、文以载道的精神图腾，在一代代人的坚守与践行中，永远唱响文脉永续、初心不改的长歌。
千古文心承一脉，薪火相传耀来人，这份坚守，终将成为不朽的文脉印记。
尾声：一支笔，一生心，一脉传
父亲书桌抽屉里，那支象牙状元笔依旧静静卧着。岁月未褪其凝润光泽，反倒让笔杆翰墨刻痕愈发深邃——松烟墨香、锦盒沉香，早已与父亲掌心温度、故土稻香、巴东泥韵交织相融，成跨越两百年的精神图腾。
从儿时月下听父亲讲蒋家“五代进士”传奇，到巴东深山以笔梳理扶贫思路的担当；从案头誊录楚陶、书写乡愁的坚守，到归乡耕耘生态园林、融合状元文脉与子文精神的践行，这支笔始终是他最忠实的伙伴。它见深夜扶贫方案的灯火，沾田间地头的泥土，记民生疾苦的共情，镌文脉传承的执着。蒋立镛以笔夺魁的志向、蒋祥墀以笔寄情的初心，在父亲手中化作以文润心、以行践知的答卷：笔杆虽轻，载“修身济世、安民守土”千钧重量；笔墨虽淡，书“守魂传脉、躬身笃行”人生长卷。
如今我亦常摩挲此笔，温润象牙杆上，似能触到父亲半生步履与温度：巴东修路的铁锹声、子文山银杏的清隽、清泉的澄澈，皆在纹理间浮现。我终彻悟，父亲珍藏的从非一支古笔，而是一脉文脉风骨；践行的从非个人理想，而是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初心。
这支笔，早已超越了器物本身，成为我们家族最珍贵的“传家宝”。它所承载的“状元笔精神”，是蒋祥墀的翰墨情怀，是蒋立镛的才思仁心，是子文的贤德气节，是父亲的实干与坚守，更将是我们后辈前行的灯塔。往后岁月，这文脉之光终将在代代相传中愈发璀璨——朱笔凝香，文脉永续，让“文心铸魂、以行济世”的初心，永远照亮故土山河，温暖人间烟火，在岁月长河里流淌成生生不息的长歌。（完）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砚之（笔名），华中科技大学医学博士，曾投身军旅。携军旅生涯的坚毅底色与医学专业的深厚积淀，现任职于国内某三甲医院，以仁心为怀、精术为器，在临床一线践行医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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