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中华长江文化大系》执行主编兼秘书长刘锋

刘锋近照
人物名片:刘锋,现为湖北省长江文化研究院院长,中国作家协会、社会科学协会、自然科学技术协会和书法家协会会员,上海交通大学和中国戏剧学院研究员和客座教授,拥有192卷,近1亿字鸿篇巨制的国家“十一·五”至“十三·五”重点图书出版工程:《中华长江文化大系》执行主编兼秘书长,并被推荐主持了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参加的202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大河文明对话会圆桌会议,在会上发表了长江文化专题演讲,因“行万里路,著亿字书”,被评为“中国当代徐霞客”和长江流域文杰,并被隆重表彰。
全面解读长江流域十九个省、市和自治区百科全书的《中华长江文化大系》(以下简称《大系》),横空出世了,它被中华文化界誉为一道宏丽而罕见的文化景观。其皇皇一百九十二卷,浩浩逾一亿字,济济十万多幅图片,纵涉五千年的历史时间跨度,囊括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的空间覆盖,可谓鸿篇巨制矣!甚或,它冠绝了当今长江文化总体的研究与传承。
我想,与长江结缘的如此巨构,一定会有一位文化巨匠领衔吧?答曰,正是如此。长江流域荟杰萃俊,而一直心怀奇彩长江梦的刘锋,是他,孜孜矻矻地考察与研究了长江文化,且卓然超群,荣膺了国家有关文化部门赋予的重任,担任《大系》执行主编兼秘书长,为读者奉献了锦绣弘美的文化盛宴,而且泽被后世,其功德振策长江上下,享誉中华文化界和学界,甚至直接波及海外。


同水相伴与长江初梦
这样不可思议的一项宏大文化工程,领膺它的人,该是什么样的一种人生轨迹?由此,我开始随着刘锋的人生探索,试图去解开他与长江的不解之缘。
刘锋,这位看上去充满智慧,十分雅儒,有着文化梦幻的学者,其祖籍为长江流域的湖北省天门市。那个市,可是自古以来一片文化的厚土之区呀,一条空灵意远孕生着大汉文化的汉江之水,它朝着长江流域相垂的南向滚滚流淌。也正是这条钟灵毓秀的河流,早在五千多年前,便涌动着中华初祖伏羲的血脉,诞生了光芒四射的石家河文化,它领膺了长江流域的中部地区,那是中华新石器时代的象征。

石家河文化遗址
受其熏染,唐时“茶圣”陆羽著世界第一部茶学专著《茶经》,在此诞生;宋时“状元之乡”的美誉,在此荣膺;晚明抒写性灵、反对拟古文学的竟陵派,在此闪光。继之,刘锋的祖上,也成了享誉荆楚书香飘逸的读书人,数代以翰墨传世,其清代遗下青墙、黛瓦、飞檐、花窗,伴有花圃飘香官家奖励读书人的旧庐,至今尚有遗迹可寻。由此,他的骨髓里,也许融铸进了石家河文化的基因,血液中,也许与史前的某一文化遗韵,或者家族知识有着亲缘的关系,这使得他,自从幼年开始,就喜爱上了汉水和与汉水结缘的厚重文化。

一如滔滔的汉江之水流经天门,至汉口再汇注入长江一样,刘锋的父亲,一个华夏近代社会的读书人,虽饱习翰墨,但在那兵慌马乱的岁月,为了寻觅生活,也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于天门漂泊到了长江之边的文化重镇汉口。此一地,为汉江与长江的交汇之处,自古以来,其格局独特,意蕴丰沛,龙脉显著,文化幽深。有鉴如此,他便在此居住下来,完成了由镇县到大都市的迁徙,开始枕着两江的水声,寻觅着新的生存与发展方向,并教育着孩子,“天下第一要事,就是读书,其职无论身处何处,都不能数典忘祖;其生无论多苦多累,都不能废弃学养,做一个对华夏有用之人”,这种教育,在其子女孩提时便深深扎根。
刘锋的大哥,是一个现代颇有业迹的读书人,其在社会发表的文学作品和翻译的俄文书籍,亦时时见诸报端和出版界,同时,他也以此来濒濒贴补着家庭,成为学界和邻里羡慕的才子。
那一时,他的妈妈,随着父亲的异动,为了寻找生活,用以贴补开支缺口,就在汉口两条江河的交汇之处,走家串巷,做起了帮人洗衣的生计,她亦时常向孩子们叨唸着,“大家要像父亲和大哥一样,多读诗书,改变家贫,争取为祖上争光”。

年轻英俊的刘锋
或许是父母的早期影响;或许是长江与汉江涛声、船声、人声的默化;也或许是兄姊们如影相随的家庭陶冶,刘锋就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其人生的血缘之行,开始启航了。不久,他诞生在离长江数箭之距,有一条宽宽的大沟流向汉水方向的汉口东山里书家老宅,其第一声婴幼的啼哭,就随着宅内的读书声而跌宕开来。
由于离水不算太远,很小的时候,刘锋就喜欢倚着窗台,凝视通往长江的宽沟之水,听着父亲和大哥讲述汉水和长江的故事,早早地,他就爱上了水,爱上了江河,并时时溜出家门,和一群邻里的小朋友们,去汉江乃至于长江戏水。慢慢地,他开始恋上了风浪和漩流,以及与蓝天构成的世界。甚或,他还喜欢上了行船掀起的波涛,将其猛地托向浪峰,并倏地跌落浪谷的那种感觉,从而于起伏跌宕之间,经受着那汉江与长江对他的考验。
家庭的教育,时时也熏染着刘锋,其极端酷爱读书的大哥,自少小开始,就对他们兄姊们发生了重大的影响。那是五十年代初,作为中国重点文科大学毕业的才子,他不仅早早地给刘锋讲习先秦两汉和唐宋元明清古典文学,以及长江流域发生绚丽多彩的故事,还在刘锋初步识字以后,就给他拿来了自己积年留下的读书笔记,督促他每天看几页,以增加课外知识,并还多次启发说,“你不要看这仅仅只是读书的留笔,那是一本本书读后留下的精华,中国语言学家王力,就是熟读了前清翰林遗下的几十箱书籍和读书笔记,而成就大才的,希望你也要像他一样,多多涉猎各种知识,从少小开始积累,不要浪费人少年时宝贵初始的记忆力”。

大哥的读书笔记
大哥这一册册的读书笔记,是由活页组成,每本计有20多万字,那是大哥记载的知识精华,总共约有50多本,厚厚的一撂。记忆中,它大约包括:古代汉语、古典文学、现代汉语、现代文学、诗词歌赋、文艺鉴赏、哲学精要、文学精华拾萃,以及长江流域的山川形胜和人文史迹逸闻传说等等。
人生的初梦,常常也如这家庭诱导和环境熏陶一样,正是这样的少年启蒙和引导,使得幼年的刘锋,有了一个或断或续的文学与长江相拈连的大梦,他开始用他那幼小的脑瓜,去琢磨开了眼下笔记里古典的诗词、歌赋、小说、戏剧、绘画、书法,和与长江有关的山川、水流、名胜、名俗,以及多姿多彩的历史文化故事和与之相联系的关系。
这样的一种围氛,使刘锋的知识,尤其是长江文化知识渐长。同时,不时的江边戏水,也使他的水性同增。
后来,渐长渐入梦境的刘锋,不仅特别喜爱与水相连的汉水和长江,甚至后来与长江和汉水相融的诗词、歌赋、艺术和文化等等,都一概被他囊括,如果脱开了它,刘锋似乎就缺少了情趣。也正因为如此,有时,他会一边在激流中畅游,一边去默默地体认着像那著名的词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以去分享北宋苏轼穿越时空的豪放;有时,他也会轻轻念想着那脍炙人口的诗句:“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以敬仰一代新中国伟人独特的浪漫情怀。
再后来,进入青年时代,作为江城渡江方阵的旗手,刘锋年年参加了武汉渡江节的庆贺活动,通过参加渡江方阵队列,进而随着漫江猎猎彩旗横渡万里长江,他开始搏击江流,并融入大江了。


水呀,河呀,江呀,也真真是时时伴生着刘锋啊,曾经,刚刚跨入风华正茂岁月的他,开始来到汉阳一印刷厂家就业。这家企业,不仅风貌独特,是一座特大的古庙,庙内幽幽暗暗,似乎深藏着岁月的隐密,而且其址,居然深藏于一处古称阳仙墩,顺着不知何年铺就,条条碑铭隐约可辩的青石板路,逐级爬升,隐没于高坡顶端绿色榛莽之中,那可是一座颓败数百年的山神庙啊!当年,那庙内的香火,虽早已化为了岁月的尘埃,但那里面印刷车间一个大马达带动数根长长的地轴,它们日夜转动着,上面铸有大清“乾隆”、“道光”字样的元盘机和四开印刷机,却仍在喘着粗气,老态龙钟地运转着。
而且更为有缘的是,那座翘檐重重叠叠屹立于坡上的古庙,其庙的大门前,一条青石板路蜿蜿蜒蜒向左延伸,它竟通向了不算太远,古时被称作鹦鹉洲处的长江之水。而顺着青石板路右一端幽幽向下拾级,约有吸几根烟的功夫,它又可以到达将汉阳和汉口分割开来的汉水之滨。
正是如此这般的云水之地,成为了刘锋经常横渡汉江的地方,那一时,他常常头顶着衣裤下水,从汉阳的江汉桥处,泅渡向汉口的集稼嘴码头,或者一日往返,来回于上下班的途中。这不仅是因为他要节约车费,而且还因为他太爱游泳,太爱在游泳中感悟水的浩荡、人的力量,太爱探索长江最大支流汉江与中国第一大河长江之间的情愫,探索人与汉江乃至长江的情愫,探索那种不可思悟的天人合一哲理,来回还他一个朦胧中的梦了。
后来,他为了学习,则干脆搬进了那座古庙,白天上班,晚上静心读书,随着岁月的叠加,他不仅读完了大哥给他的全部读书笔记,并且写下厚厚一札心得和阅读索引,同时,他还涉猎了大量与长江有关的文化知识,至此,他对长江的认识开始脑洞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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