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南洋寻根》是作者早些年考察南洋时的所见所闻，这部五十多万字的游记散文立足于南洋，站在幽深历史文化的角度，对千百年来中华先祖在南洋的血根和历史文化在南洋的播撒，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将即行消失的非常宝贵的中华根脉文化，点点滴滴展示在读者的面前，读之，让人回溯，让人审视，让人深思，让人于九庙恫哭之外而砥砺奋起……
周恩来总理访问起南时与胡志明（右一)拥抱
7、同志兄弟
（1）
这里，是一方令人感到特别清新而又惬意的地方，它就是以越南河内主席府为中心而构成的芒果小路。来到这里，我们一行想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清幽、祥和和绿色环绕的甜美世界，它竟与同志兄弟的爱恨情仇多舛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了。
抗美援越时，我军与越南军民共同战斗
那是我们参观完了河内还剑湖的第二天，一大早，阮导就在旅行大巴上拿着喇叭对我们道：“嗨，各位，前两天，我曾经告诉过大家我国有四苗条，请问，记不记得是哪四苗条哇？”
“哪四苗条？嗨嗨，不就是你们的国土苗条、房子苗条、妹子苗条，还加上我们每天行走的马路苗条么，是不？呵呵，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考我们呢！”我团的刘站长想都没想就答道。
“呵呵，么四苗条唦，还不如猜猜你们这儿的四大怪呢？那四大怪，虽然到处都可以见得到，但是阮导，我们这一行中，能够猜得出的，我想不一定有几个，你是越南土生土长的，回答得出来吗？”那刘站长对着阮导眨眨眼睛，歪着脑袋望着他问道。
“娘卖屄！我国旅游的事，你还想考我？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四怪的呀？嗯！”阮导脏话出口怪声怪调地笑骂道。
“个杂种的，你想想，我当记者的，有么事不知道唦。”刘站长也带着喳子笑容满面地答道。
“就是就是，你知我知，哈哈。咱们这儿确实有四大怪，呵呵，那是你们这几天天天可以见到的，它们就是：男人绿帽头上戴，女人手帕往脸盖，人力车子倒着踩，花钱要用大麻袋。哈哈！”阮导说完，自顾自地苕笑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解释下唦，阮导！”我望着阮导的傻样子补了一句。
“好，告诉你们吧，由于我国近百年战争不断，因此，咱们这儿的大部份男人，他们都有‘军人情结’，喜欢戴那绿色的硬壳热带军帽。呵呵，你别看这帽子土呀，可它却十分地受用。平时，它可以遮风避雨；战时，它可以充当装物盛水的器皿，正因为如此，它才深受我国男人们的喜爱。至于我国的女人将手帕盖在脸上，那主要是为了挡风防沙呀，要知道，我们这儿的风沙大啊。谈到这儿的人力车(即我们常说的三轮车)，也与你们国家的不同。我们与你们的相反，是乘客在前，车夫在后，据说这是根据当时法国殖民者的意图设计的。因为车夫在后，乘客观景视线既不受妨碍，车夫身上的臭汗乘客也闻不到，你说说，这不是两全其美么？还有，在我们这儿花钱，一万越南盾，仅相当于你们的人民币7元，那当然‘花钱要用大麻袋’装啦”。阮导说到这里，十分得意地望着大家又不停地苕笑了起来。
（2）
过了一会儿，阮导又道：“我们等下去的一条叫芒果的小路，它就更是苗条中的苗条，瘦小中的瘦小了，不过，那可是我国首都中心的中心啊”。
正在说话间，阮导突然将手朝前一指，道：“你看，那一条蜿蜒着往里走去的甬道，完全被一棵又一棵高大的榕树给遮黑了，那就是芒果小路，世界人民瞻仰的我国胡志明主席旧居和主席府，就在那里呢” 。
“啊！啊！还世界人民瞻仰呢！”我们不竟暗暗笑了起来。
“嗨，那不是我们都看过了的景点么？”大家不竟齐齐疑问了。
“哈哈，那里的胡志明故居你们看了，可主席府你们却没看呀！”阮导见大家惊疑，就忙解释道。
待他话音刚落，我们抬眼看时，“哈哈，这不就是连着胡志明故居的那条路么？的嗄小！”刘站长认了出来，并以右手小指示意而晃动着。
“对，就是这条芒果小路，又细又长。”我也看出了这条到过的路。不过，这方向一换，可又是一景呀，真是好一个幽静的所在！
越南总理府
这一时，我们同时将视线顺着道路延伸，只见一条碗蜒而去的幽细小路，两边高大的芒果树夹道而起，树干高耸入云，绿油油的叶子遮天蔽日，一片繁茂，形成了一条绿宇复盖的幽青长廊。这条叫作芒果小路的，据阮导说，就是当年胡志明经常跑步锻炼的小道。
是啊，胡志明！芒果小路！悠悠几十载，岁月就这么飘逝而过啊，那曾经熟悉的身影，那曾经听惯了的地名，如今它是逝耶存耶，望着它，再静定地默默想着它，让我们这些曾经身历那一时代的人，空留阶叹了。
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里，我默默地站在那里，将视线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哟，那又是一方绿色的世界呀，好奇特的树！在那里扭肢摆腰，怪模怪样的，真是很有一点欧洲树妖的怪姿呢，它们一片片地浓密着，其高大的树冠，像绿色的云在飘动，那油着深着沉着的色素，世间还真是绝难见到呀，只有那枝条间悬挂着的一根根粗细不均的“气根”，甚至不少粗到超过了脸盆，它让我的眼神一闪：原来这儿竟是一方世间难以觅寻的榕树世界！看那样的一种古态，看那样的一种猶神，我推测，它们怕也有百年之龄了啊？
因为有了高耸入云的榕树，那周遭的环境顿时就变得不同寻常了。阮导见我们目不转睛的样子，就告诉大家说，当年，胡志明主席非常喜爱榕树，他在晨练时，常常关照工作人员要爱护榕树，要把榕树的气根绑扎稳妥，让它们尽早扎入到土层里去。
（3）
此一时，周遭的绿宇静静的，地上的草儿碧碧的，空气中的清香淡淡的，在一丛丛高大榕树的遮掩中，一幢无比高贵的明黄色中高法式别墅，从葱茏的绿色深处透了出来，那独特的雄浑结构，一下子引起了我们格外的注意。据阮导说，这，就是胡志明主席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后被命名为的越南主席府。它的旁边，则毗邻着越共中央老办公楼、越南外交部大楼，以及河内大戏院等，它们都是着明黄的色彩。这样的一组建筑群，在榕树的包裹中，它们显得十分地富丽。
主席府，现在仍作为越南共产党党中央办公地的这座府第，楼高虽然只有3层，但却高大宏阔，气宇不凡。整栋大楼着黄墙红瓦，其一个紧挨着一个拱式结构的罗马大窗，厚实而又稳沉，上面的拱券刚直中兼有雄浑的气韵，那凹形布局的楼宇，显现出其整体内在的力量和气度，门前广场冲天而起的喷泉，呈圆弧向心，主次有度，楼宇正中悬挂的越南国旗和国徽，以及门口乌黑厚重的铁栅门，旁边肃立的武装兵士，让那虽是小小的国度，但堂堂皇皇的气势，立即凸显无遗，它让我们顿时感受到了，它的无比肃穆和庄严。
这是一栋只能外看而不能入内参观的楼宇，据了解，它建造于1900—1906年，是由德国人设计并建造，而作为法属期间，法驻印度支那总督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抗美援越中，中国帮助击落的美国飞机
据介绍，这栋大楼的第一层装有大镜，由五个拱形大门构成了向心的高敞门厅。其建筑的厚重结构和室内精致装潢，形成了核心庄严的明镜大厅。那里是百年来越南所在多种政权议政的中心，许多发生在越南，甚至世界重大的历史事件，包括中越的同志兄弟般的情谊里裹着的爱恨情仇，都发生在这座府第的明镜大厅里。
一生生活极为简朴的胡志明主席，从1954年到1969年，都一直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虽然他后来觉得因主席府太富丽堂皇怕脱离群众，而搬到了不远处的小小高脚屋，但那段时间里，有许多重大的外事活动，以及继后的越共中央办公地，却仍在这个府第里。所以，可以这么说，你别看这个楼房只高三层，但因历史的特殊，地理的特殊，这其中不少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它让这栋楼宇凝聚了众多伟人精神的同时，也激荡满了时代的风雨。
望着这栋明黄色的府第，此一时，我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是啊，想当年，胡志明主席在主席府接受外国记者的采访时，曾说过的一段情景幽深的回味话，此时顿时荡涤在我的心头上。那次采访，胡志明曾很有感触地指着这栋府第说：“就在这里，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1931年已签署了判我死刑的判决书，但是，他再也不是这栋大楼的主人。随后日军的将军取代了法国人住在这里，但不久也被赶走了。接着，又是中国国民党和法国的将军们再次坐镇，但是他们也不能在此地久留，而我现在就住在这里。”
正是胡志明主席的特殊经历，以及越南这个特殊民族的战争史，他让这个历史悠久的府第，演绎了一幕又一幕的悲喜剧。而其中的中越两国同志加兄弟的情谊和后来的反目成仇的战争，亦是从这里展开的。
（4）
更遥远的中国帮助越南打完独立战争的事不说了，1954年中国帮助策划指挥和援助的越南奠边府战役，在生死大空降中，一举歼灭法军1.6万人，击落击毁飞机62架，使法军在印度支那的精锐兵力几乎全部丧尽，帮助越南赶走了法国侵略军的事也不说了，我们只把历史的镜头拉到记忆清淅的六十年代，与这座府第血浓如水的中越历史情谊，就会顿时翩翔生还。
那是1960年5月，美国发动了侵略越南的战争，为了强烈地谴责美国在南越的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争取祖国的南北统一，越南胡志明主席决定盛邀中国总理周恩来到越访问，以取得中国的全面军事援助。
当月10日那天，当周恩来总理到达河内的时候，立即受到了越南首都十万市民的夹道热烈欢迎，一群群载歌载舞的越南市民，他们挥舞着彩旗和花束，向周总理一行发出长时间的友谊欢呼，并将一束又一束的鲜花献给了中国的贵宾。
那日的河内市张灯结彩，中越两国国旗到处飘扬，宽阔的街道上耸立着一个又一个的结彩牌楼，无数巨幅标语横挂在马路的上空，上面用中越两国文字写着：“越中两国人民的友谊万古长青！”“越南中国：同志兄弟！”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国派出了大批军人支援越南抗战
周恩来总理一行，由越南范文同总理陪同，乘敞篷汽车穿过夹道欢迎的人群，抵达了张灯结彩的主席府。这时候，胡志明主席在这座府第的台阶上，含笑快步迎接中国客人，并一一亲切握手。
在这座府第的明镜大厅，越南政府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周总理一行的酒会，在那凸形明镜大厅的中心，范文同总理笑容满面地望着周恩来总理，高举酒杯，亲切地致词说：“周恩来总理这次的友好访问，毫无疑问，将有力地强化越中两国之间同志加兄弟般的情谊”。
周恩来总理随后也兴致勃勃地举杯致答说：“在争取世界和平、人类进步和建设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中，中越两国人民将永远携手前进。”明镜大厅里，那高敞明亮的大镜，映下了主宾数百人杯酒交错，畅谈浓情的兄弟友谊。
会谈完毕后，主席府前欢乐的人流已是人山人海，河内市几乎万人空巷，周总理走到哪里，哪里就出现了狂舞的高峰。热情的工人、农民、学生、干部、老人、小孩都挥舞着中越两国的国旗，跳跃着欢呼，向周恩来总理表示敬意。越南少数民族的代表穿着最华丽的服装、吹奏民族乐器，欢迎中国的贵宾。他们在主席府前大街上舞龙舞狮，那长达十公里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喧天的锣鼓，齐奏的乐器，沸腾的人群，人们沉浸在无尽的欢乐之中。
第二天，越南胡志明主席在主席府花园举行盛大的国宴，欢迎周恩来总理，周恩来总理在严厉谴责美国对越南南部越来越露骨的干涉，支持越南人民统一祖国的神圣愿望后，代表中国人民，祝胡志明主席青春长在，万寿无疆。在家的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黎笋，副总理长征、潘继遂、范雄，国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孙德胜、副委员长黄文欢，以及政府各部部长，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的负责人和各界著名人士，几乎全部出席。
随之，中国向越南派出的各种专家、顾问两万余人风尘仆仆赶到了烽火连天的越南，他们冒着生死帮助越南开展战地建设。
中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援助越南的各种最紧缺的物资，也日夜兼程送达，其总值高达200亿美元。它包括足够装备陆海空军200多万人的轻重武器弹药和其他军用品，450个成套设备项目，3.46亿棉布，3.5万辆汽车，几百公里的铁路修建工程，以及全部铁轨、机车和车厢，50万吨粮食，200多万吨汽油，3000多公里的油管和6.35亿美元的现汇。
中国志愿部队十万火急地开赴越南，与越军并肩作战，浴血战场。其援越军人共达30多万人，最高年份达17万人。中国防空部队在越南对空作战共2153次，击落敌机1707架，击伤1608架；铁道部队则在越南新建铁路117公里，改建铁路363公里；同时入越的还有通信工程大队、後勤部队、筑路部队、扫雷工作队、民兵等。这其中，一批又一批中国人民最优秀的儿女，在支援越南人民抗美战场上血洒疆场，其伤亡共达5000多人，其中1000多人的遗骨安葬在越南的国土上。
对于中国给与越南的无私援助，胡志明主席曾在主席府一次会议上，无限深情地说道：“中国对越南恩深、义重、情长”。
（5）
时光荏苒，一晃九年过去，随着时日的叠加，中越同志加兄弟的情谊有增无减，那越南主席府所传导来的每一次声音，都会时时绷紧我国领导人的神经。
且说一次深夜，周总理在北京中南海西花厅正在忙碌，在夜转深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撕下了1969年8月24日的日历，突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周恩来拿起话机，机里传来中国驻越南大使王幼平急促的声音：“总理吗？我是王幼平。胡主席突然病情加重，呼吸困难，有生命危险，越南劳动党中央请求我国政府再派医疗组配合抢救！”
身材苗条的越南女孩
周恩来一听，顿时头上冒出冷汗：“有这么严重？我马上想办法。”他放下电话，两颗大大的眼泪掉下来。是啊，胡志明是周恩来黄埔时期一起为共产主义而奋斗同生入死的老战友，建国后，他们又是真正的同志兄弟，关系那样地亲密，听到主席府那边来的病危消息，怎么能不伤心落泪呢？
周恩来立即要通了卫生部的电话，在派出了第一医疗组后，命令他们带上全国最有名的心血管病专家，立即组织第二医疗组专机飞赴河内，以挽救胡志明的生命。接着，周恩来又命令派第三医疗组，挑选最善于打输液针的孔繁英护士去配合治疗。
两个医疗组到河内后，坐车直奔主席府，和已在那里的第一医疗组及越南医务人员会诊，决定了医疗方案。
在场守护的黎笋、范文同、武元甲等越南领导人审视了这个方案，见方案上写着输液两字，顿时个个面有难色。原来，干革命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志明，生平却最怕打针，如果给他输液出了事，那可怎么办呢？越南劳动党政治局常委在昏迷不醒的胡志明病床边召开了紧急会议，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认为胡志明虽然怕打针，但现在是抢救性命要紧，顾不得这些了，最后决定还是输液。因为越南护士都不敢干，黎笋等人就请孔繁英打。
孔繁英是周总理特地命令挑出来经验丰富、技术高明的护士，她领受任务后，立即作好了输液的准备工作，然后拿着针头往胡志明手臂上轻轻扎去。
正在这时，胡志明突然醒了，睁着眼睛四下看看，立刻看到了输液架和拿在孔繁英手里的亮晶晶的针头，他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越南政治局常委们脸也都白了，要是胡因为要给他打针发了火，讲出一两句对谁不满意的话，那可倒霉了。
胡志明果然说话了，他问孔繁英：“你不知道我怕打针吗？为什么还要给我打？”
孔繁英也很紧张，因为当时正在我国的文化大革命中，要是和胡主席说话出了问题，那马上就有破家之祸啊，可是胡志明问了，不回答不行呀。
她想了想，率直答道：“胡主席，周总理非常关心你的病，为了快些给你治好，你就答应我给你打一针吧，我打针不疼。”
胡志明听后又问道：“这是谁的决定啊？”越南政治局常委们闻听此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们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此刻，一个个都紧张地看着孔繁英的嘴巴。
孔繁英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大家。”
胡志明望望在场的越南领导人、中国医生，喃喃地说：“既然中国同志认为有必要，那就打吧。”越南领导人互相看看，松了一口气。
现在焦点都集中到孔繁英身上去了，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她。孔繁英深知责任重大，来了个深呼吸，静静心，一针扎下去，引管里见血，一针成功。随后她麻利地把针头用胶布固定好，液滴由此一滴滴输进了胡志明的身体里。此时的胡志明朝孔繁英笑了笑，随即转过脸去。越南领导，中国医生纷纷向孔繁英表示祝贺。
远在中南海的周恩来，一直都在静候着这一消息，当他得知孔繁英一针成功后，在电话中很是赞扬了她一番。
可是，胡志明病情虽然经历了全力抢救，但还是继续恶化了，至9月2日凌晨，胡志明在吃力地说完：“我多么希望能亲眼看到独立、民主、统一的越南啊，可是我不行了……”的话后，于河内主席府抢救室内，心脏最后还是停止了跳动。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刘锋,湖北省长江文化研究院院长，中国作家协会、社会科学协会、自然科学协会会员，已出版《北纬绿斑——长江流域的七彩名区》等专著20多部，上海交通大学和中国戏剧学院研究员与客座教授，在《人民日报》《中华散文》等30多家报刊发表历史文化散文250多万字，撰写和编导的多部故事片和专题片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并主编出版了国家“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重点图书出版工程《中华长江文化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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