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 · 《雪云顶上》第二十二章3、4

编者按:长篇小说《雪云顶上》描写的是大江局工作队前往雪云顶村开展扶贫攻坚的故事,为打造精品,该小说前后修改了28稿。面对重重困难,作者塑造了扶贫工作队员把脱贫攻坚作为第一民生事业来做的整体群像。作品生活气息浓郁,口语、歇后语精彩纷呈;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人物个性突出,形象栩栩如生。这虽是一部小说,也可以当作精准扶贫的蓝本来读。本网特予以连载,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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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巨大的幸福来临时,更需要与人分享。

谭海青的住处透出光亮,黄友国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

他究竟等什么呢?

自搬迁到易地扶贫安置小区,这个赛神仙的幸福,使他强烈希望能与工作队分享这份喜悦,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这种想法差不多让他走火入魔。

站在场坝里已几个小时,他不觉得丝毫的寒冷,腿杆子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酸。

田小妹告辞,大家出来送她,刚下楼梯,一个人站在那儿,各自都是一愣。

哪位?在夜风里演皮影戏吗?王贤江首先开言。

是我,黄友国。

你不冷吗?外边风大,为什么站外边等,不进去?谭海青吃惊地问。

黄友国压低嗓音轻轻说:我看你们忙,不便打扰。

向群耸耸肩膀问他道:是不是有什么事?黑咕隆咚站这儿,把我们吓一跳。

是有事,就是,就是……

黄友国欲言又止地说了一大串感谢话:

搬进了新居,感谢党的政策,感谢工作队,感谢村干部。

最后便鼓足勇气说出站在这儿的缘由来:明天,想请工作队吃餐农家饭。

村民的厚道和善良取之不尽。黄友国的诚恳令作队感动。从半山腰搬到安置小区,柴米油盐再不用弯腰驼背地往山上背,吃水再也不用肩挑,从早到晚能安心做农活或到镇上打临工,夜里能看电视,还可躺在床上打游戏。

夜梦中尽是欣喜的事情。他能不知足?能不感恩吗?

这么美好的日子不与工作队分享,他心里就堵得慌。

开始,曾认为工作队是来走过场回去搞提拔的。他为自己这样看待工作队而感到惭愧。

感恩和抱愧是一种巨大的力量,他请工作队吃饭从骨子里到外表到声音都是诚恳的。

黄友国站在那一动不动,好象大家不同意去,就不走的样子。

谭海青欣慰地笑道:你已经站几个小时了,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先说声谢谢,明天到你家庆贺乔迁之喜。

黄友国心满意足高兴地说:那就一言为定哦。

送走黄友国,此刻,谭海青,志明和向群,王贤江和秀姐夫,大家都说: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一起送田小妹回家。

田小妹自信地笑了笑,目光中透出坚强的神情,然后拿出手电筒郑重其事地说道:哎呀,没得事,哪有这么娇气呢?

她一改来时那种细碎而迅急的脚步,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家里走去。

在春天那些美好的日子里,村里传播着一个消息,谭书记要回单位升职了。

村民又欢喜又失落。

村民的猜测也有他们的理由,因为谭海青在雪云村做出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升迁是必然的奖励。

谭海青却不热心这种欢快的升职局面,他宁愿在雪云顶做第一书记,直到2020年雪云顶与全国同步进入小康。

在大江局局长办公室,局领导章朝阳询问了雪云顶村的旅游发展,给谭海青一个深刻含意的微笑,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知为什么谭海青的脸微微发红。 

海青你辛苦了。

辛苦但很快乐。

考虑到你在扶贫攻坚中所做出的成绩,你可能回单位到更重要的岗位工作。

他沉思片刻后回答说:我很喜欢驻村,很喜欢雪云顶。

房间里静得只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谭海青体味着自己的固执己见。

章朝阳看到谭海青的固执,报以心领神会地微笑,眼神中闪过无比喜悦的神情。

然而不管怎样,谭海青的回答在大江局领导心中加分不少。

章朝阳问:你说继续驻村?但要想清楚,这个机会若错过,以后会不会后悔? 

谭海青说,2020年之前离开雪云顶,我心里不安。

他思忖着,为了回单位提拔,不声不响地离开雪云顶,去稀罕一个从前梦想的,不正应了当初进村时村民议论工作队是来镀金的揣测吗?

章朝阳开心地笑起来:怎么说呢?愿你成为雪云顶真正的村民,你的想法,局里完全支持。

离开大江局,他径直赶往家中,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他兴奋不已,路过一家水果店,他买了老婆最爱吃的水果,一路上水果散发着浓郁的芳香。

一进门,他就看见餐桌上丰盛的晚餐和坐在桌上等他的老婆和儿子。

啊!真香!

谭海青走到桌前闻了闻,像个兴高采烈的孩子,立刻拿起碗筷,招呼老婆和儿子开始吃饭,神态之悠闲,气氛随和而融洽。

知道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什么好事?

局领导问我现在愿不愿回单位,可能到更重要的岗位。

唉呀,那真好。老婆和儿子都十分高兴。

不过,情况有很大变化。

老婆和儿子都惊讶不已。谭海青向他们母子俩说道:我不想辜负雪云顶村民的情意,回大江局须待2020年雪云顶村与全国同步进入小康时,我决定仍留在雪云顶任第一书记……

老婆打断他的话:既然领导有意让你回来……你怎么……怎么……就舍不得离开雪云顶呢?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就脑壳发热,既不是农业专家,又不是大企业家可以投资去搞旅游开发,你以为雪云顶村少了你,就脱不了贫奔不了小康?

儿子也说,扶贫的事,你不搞还有别人搞,自己的前程才是自己的事,没人给你打替。

谭海青变得严肃起来,他说:我要做就做一名呱呱叫的第一书记。

我已四十五六的人了,什么都不图,就图别把驻村第一书记搞砸了。

最后,母子俩都表态理解,你作出的决定,我们一家人都支持,家里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安心驻村吧。

他喜不自胜搂着老婆和儿子,欣喜若狂地连声说道:好家伙,有你们的支持,我这个第一书记岂有不呱呱叫之理?

4

雪云顶一切都焕发着生机!谭海青回到村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工作节奏。

这天清晨,谭海青在雪云顶崎岖的小路上走出啪啪的响声,脚力好强大!像是每一步都能踏出一个印记……

啊!谭哥子,你好,你又在忙着赶路啊!这是生态护林员吴老抛的声音。

谭海青正要答话,吴老抛又接着说道:巡山护林有意思!现在云顶山树林的那些鸟没人敢打了,猕猴也多了,麂子也多了,只是野猪多了又害庄稼哟。

老吴,你常来这儿吗?

是的,我每天都坚持巡山,还坚持写巡山日志。

吴老抛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不自在,他对谭海青说道:以前做什么都是缩手缩脚,遇到一点事儿,便打退堂鼓,自己害自己,这怎么能脱贫致富?

倒也是……谭海青又夸奖了一番吴老抛:脑壳灵活,苦干加巧干,增收较快,这样下去,不出两年,你一定可以成为村里的脱贫致富带头人。

吴老抛听到这番夸耀,哪还沉得住气,他说:我这个乡巴佬,谭书记这样看得起,所以,无论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在所不辞,林子我一定会守护好,你尽管放心……

我当然放心。

哈哈哈……

他们一起走过一段很长的林荫路,来到刚建起的水泥路上。微风习习,暖烘烘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无比开心和舒坦,不时朗声大笑。

现在,许多村民向他喊道:嗨,谭哥子,你好啊。听见村民这样喊他,他心里就踏实。

他觉得,村民这样叫他,是对他最大的亲近,也是对他工作最大的肯定。谭海青和村民之间丝毫没有严肃和隔膜的表现,跟家人一样亲亲热热。

他风里雨里关心这家子孙的学习和就业,鼓励那家的种植和养殖,田间路旁都是办公场所。

大到起屋建房,小到针头线,谭海青,志明和向群就是村民的主心骨。

一天,志明接到电话:喂,你的快递到了。

十分迅速地取回快递,又是四大名著,又是预防鸡病的药物。

学校要求同学们都读四大名著,可小进没有书,他说,自己不喜欢读四大名著。怎么回事呢?原来小进想为母亲节省这笔开支。

志明为小进网购了一套四大名著送到学校……

向群又一家一家送鸡病预防药,还负责打针,手把手教村民如何预防鸡瘟病。

村民无限感激,与向群做最知心的朋友,他不厌其烦地指导村民养鸡养猪养牛。

自从来了工作队,行动不便的金田明不再为到镇上取低保钱而苦恼。这天他又发微信,请志明帮他取伍百元钱买大米和交电费。不光金田明,五保老人向永菊的供养费也由志明保管并负责到银行取。还有好多村民忙的时候,取钱的事都由志明代办,真的是比家人还贴心呐。